多年来,我有一个习惯,就是一年四季都是步行上下班。以前离家近,也就是10多分钟的行程,中间只横跨一条不大的马路,工人路与伊河路交叉口。后来单位搬到了嵩山南路,每天上下班,单程需要走半个小时,中间需横跨大马路三条,即陇海路、淮河路、嵩山路,小马路一条即汝河路。每天至少需要横跨两次这四条马路,早上上班和下午下班。陇海路、淮河路和嵩山路,都是主干道,车流量大,需横跨马路的人也很多。汝河路虽小些,人车也不少。我每天横跨这四条马路,每次横跨至少需要六分钟,车辆多时,需要十分钟。主要原因:一是车流量大,二是车速高。横跨的这四条马路,两条有人行横道,陇海路和淮河路,两条没有人行横道,汝河路和嵩山路。
从我自己的亲身感受和仔细观察,在横过马路时,总是人等车确切些说是人让车,而不是车等人准确地说不是车让人。陇海路金水桥西有一人行横道,淮河路老郑密路口有一人行横道。但都没有红绿灯。因此,在横过这两条马路时,在人行横道横过马路时,行人只能等川流不息的大小车辆在身边呼啸而过之后才能过得去,有时行人已到马路中间,后边的车辆仍然是从行人两侧飞驰而过,而从没见过一辆车停下来让行人先过去的。一次,我在陇海路口人行横道边等着过去,看到一个十六、七岁的姑娘带着两个七、八岁的小姑娘,正好走到马路中间,她们横着排成一行,年龄大些的姑娘两手一边拉着一个小姑娘,站在马路的人行横道中间。她们是从路南到路北,从东向西开来的车辆,没有一辆车减速更没一辆车停下来,而是从她们的身前和背后疾驰而过,等到这一批车全部过去后,三个小姑娘才过去。而陇海路半面宽度最多也就十米,中间有防护栏,是单向行驶。我在一边看着,心里真为这三个小姑娘捏把汗,为她们的安全担心。
从一般平民过马路之艰难这件小事,又想到另一个问题。人与车之关系。人,应该是生而平等的,在西方最早提出人权问题,早期有天赋人权,人人生而平等。近年来,我国也重视人权,生存权为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人权。但在中国,自古至今,都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。且也有坐车与步行之分。能坐车者为官、为吏、为有钱者,步行者自然为民、为无钱者。中国自古以来都以有车者为尊、为荣。春秋时期,四大君子之一的孟尝君有一门客叫冯谖,在未得到重用之时,曾三次弹其剑而歌,其中之一歌曰:“长铗归来乎,出无车”。车,是一种交通工具。但更重要的,它是人的身分、地位的象征。中国古代有车,有轿。轿,有八抬大轿,有四人中轿,也有二人小轿。坐不同轿的人,各有不同之身分。现代有车,车之种类、等次更是难以数清。但概而分之,约可分为三:一为官车,这又可分出诸多高低来,不再细分。二为私车,有钱人的坐车。三为公车,为普通民众所用之车,如市内公交车、长途客车、出租车等。人贵而有车,有车而示人以贵。人、车相依,车、人相映。但是,人与车究竟孰重孰轻?人乎?车乎?
中国古人就有人为贵的思想。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强调:以人为本。什么是以人为本?怎么样才是以人为本?以人为本,其本义就是做任何事情都要以人为出发点和归宿。怎么样才是以人为本,就是在各个方面,做任何事情,都要把人放在第一位,体现出人的至高无尚性。但是,在现实生活中,在一些看似小事中,往往看不到人,只能看到物。看不到的是人,看到的只是车。
在没有红绿灯的一些路口设置人行横道即斑马线干嘛?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为了方便行人过马路。从严格意义上讲,斑马线就是红灯。有人在斑马线横过马路时,机动车就应该自觉地停在斑马线外。然而事实却确恰恰相反,车都是横冲直闯,人在车流里简直如草芥。从没有机动车让行人的,而是不顾横过马路人的安危,依然高速直行。这看似是一件小事,其实是一件大事,每天有多少行人要在斑马线上横过马路,隐藏着祸端,关系着人们的安危。从这件事,至少可以说明三个问题:
一是人本意识差,或者说是人本意识缺失。在有车人的意识里或潜意识里,有一种优越感,因有车而觉得高于他人。这些人是以自己为本,对于走路的人,没有车的人,从内心深处有一种卑视感,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。因此,他们就很难以他人为本,很难去尊重他人。
二是法律意识差。机动车司机大多都应该知道交通法和城市交通规则的,但绝大多数,也可以说是所有机动车司机对于斑马线却都是视而不见,视在斑马线横过马路的行人如无物,视斑马线如不存在。
三是文明程度低。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、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,是体现在多方面的,不仅有物质的外在的有形的可见的,而且有精神的内在的无形的和不可见的。尊重他人、关爱他人,是人的文明程度的一个重要方面。以前老是听到过国外的人怎么怎么文明,只是耳听,并非目见。今年初,我自费到欧洲旅游,亲眼所见,亲身感受到了欧洲国家的文明程度。别的不说,仅就行人横过马路这一点而言,就充分体现了他们对他人的尊重与关爱,与我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反差。在我们所去过繁荣所有国家和城市,不论在哪个国家,哪个城市,哪条街道,只要有人在有斑马线的和无斑马线的路口横过马路,两边的机动车都会主动停下来,这些机动车司机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年轻的,他们或招手示意、或微笑示意让行人先过。
郑州是河南的省会,正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。文明城市,应该是全方位的,各方面都应该达到较高的文明程度。在人与车的关系上,也应该充分体现以人为本,尊重他人,关爱他人。彻底改变目前的人等车、人让车的现状,而形成车等人、车让人的文明新风。要改变目前的现状,也决非易事,因为机动车司机已习以为常,天长日久,形成历史惯性。如果政府下决心解决这个问题,办法还是有的。如政府做出一项地方性法规,强制机动车司机在斑马线前停车让行人通过,就像遇红灯时停车一样,违者以闯红灯查处。这样就可以由强制到以后的自觉,时间长了,就会形成新的好的习惯。